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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荒山者的心酸和无奈——记一个阜平县农民的大枣儿情怀

我要评论 来源:《赤子》杂志  2019-11-18 20:59:52 编辑:经济农业

本刊记者 柴红炜

阜平县隶属河北保定,其生态优势突出,森林覆盖率达39.47%,植被覆盖率达80%以上,有着“中国大枣之乡”的美誉,更是著名的红色革命老区。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虽然这里土地贫瘠,生活环境艰苦,但对于这里的乡亲来说他们深深的热爱着这片曾经浴血奋战的热土,于吉平就是这样一位。

世代不忘“大枣儿情”

于吉平阜平县一个普通的农民,其全家两代人——太爷爷和二爷——都是参加过抗战的军人,于吉平的二爷还参加了抗美援朝的战争。在于吉平年少时,二爷爷经常给他讲抗战时期的故事,给于吉平留下印象最深的是二爷讲阜平县大枣和抗日战争的关系。

听二爷讲,抗日战争时期,阜平县到处是荒山,可利用种粮的土地少之又少,险峻的地势灌溉也是大问题,即便勉强长了粮食,也会遭到日本兵的破坏,这样一来不单是农民吃不上粮,更别提为解放军战士提供给养保障了,但是,老百姓有智慧呀,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老百姓就在山上尽可能的多种枣树,因为枣树非常抗旱存活率高。

二爷讲:大枣儿好啊,大枣儿只要长到可以堵住鼻孔大小就可以当做粮食充饥,那时候同志们在山里和鬼子打游击,经常不带给养,但是在山上一呆就是十天半个月,靠的就是漫山遍野的枣子,渴了喝口山泉水,饿了就吃几颗枣儿,虽然青枣味道不好,可是能够果腹。如今小鬼子被赶出中国了,土地分到了咱老百姓的手里,抗战胜利了,日子过好了,但山里人不能忘了过去,不能变懒,要用自己的双手把日子过的更好,让党和国家领导看到我们老区人民在生产劳动中一样的能够吃苦打胜仗。

大概这就是那个时候阜平县贫瘠的荒山却给乡亲们和战士们留下了别样的情怀——“大枣儿情”。

时间记录下的开荒者、实践者

2003年,阜平县委、县政府为了改变荒山面貌,在全县发起了拍卖“四荒”行动,鼓励各个有荒山荒坡的村庄拍卖“四荒”使用权,激励农民开荒种树,发家致富;

这个消息令于吉平兴奋不已,他热爱这片土地,牢记着二爷的叮嘱,第一时间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二爷并且得到了老人家极大的鼓励和支持,他第一个到村里报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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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2月,于吉平成功拍得一处荒山50年的使用权,使他有了用武之地。

承包到荒山的于吉平兴奋得几夜睡不着觉,他和妻子日夜合计在山上种什么、怎么种好?怎么能把水运到山上?保证树木能够成活?他们拿出家里的所有积蓄,开始上山开荒种树……

于吉平从阜平县林业局种子站购买了杏树、核桃树、槐树种子各三十余斤,开始播种,并在荒山上修起了一条小路,山上没有水,他们就每天赶着毛驴车往山上送水浇树苗,虽然辛苦却也乐在其中。看到树种发芽,长高,夫妻俩感到生活有了奔头。然,天有不测风云,2005年他们辛辛苦苦种下的树种,长成小树苗的果树,由于大旱,毛驴车往山上运水速度太慢,大部分都被旱死。

2006年春天,于吉平和妻子没有被困难打到,又向亲戚朋友借款,雇用钩机平整山地,重新栽种了比较耐旱的枣树,他们一家几口人天天上山浇水、松土、除草,守护心中那份希望。皇天不负有心人,当年枣树的成活率就达到了九成,这一可喜的成绩极大的鼓舞了于吉平和妻子把荒山变青山的信心。

2007年,他们扩大规模,精心管理,果树越长越好,当时于吉平成了西庄村种树能手。

2010年春天,于吉平贷款雇人修路平山地,铺埋引水上山的管道,使本来贫瘠陡峭的荒山披上了点点绿意。13年的辛勤付出终于有了回报,2016年,于吉平承包的荒山初见收益,当年果树收益四万余元。

于吉平每天在山上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他说,看到漫山的果树一天天长高,挂上果实,感觉所有的艰辛付出都是值得的,内心之中一直在呐喊:苦日子快要熬到头了!

为谁辛苦为谁忙?

2016年4月,当于吉平沉浸在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憧憬中时,阜平县传来一声惊雷,阜平县委、县政府决定在西庄村建阜东产业园区,对西庄村的土地、荒山、荒坡进行征收,其中就有于吉平13年前通过政府拍卖得到的荒山700余亩,当时山上已有成活果树5万余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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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自己辛辛苦苦栽种的果树要被毁掉,于吉平心里有万般不舍,他说,当时的感觉就像自己的孩子被别人偷走。他心中曾经抗争过,村里书记给他做工作。

“那么多的果树都是我与家人一棵一棵种下的,心里难受,不让他们上山毁树,乡里和村里干部都找我做工作,当时,乡镇包村干部刘某国说,给我补偿120万,我不认可,因为这几年我投入的都超过260多万了,银行贷款都还没有还清。”于吉平接着说,“我一次次的找乡镇和村领导要求清点我在山上种的果树数量,但每次得到的都是敷衍,说放心吧他们有数。”

于吉平说,2016年,镇包村干部刘某国对他说,乡里解决不了他的问题,让他去找县政府。于吉平多次去阜平县委县政府,但几年下来,他连政府大门都进不去。直到2019年7月,县政府相关领导曾主持召开了调度会,让王林口镇尽快落实他的补偿款,可直到现在他也没得到任何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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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来就这样的一句“心里有数” “等着吧”,就将我奋斗13年的心血尽数毁掉,并且毫无补偿。我曾无数次的向县委县政府反映此事,可最后都成了无用功。 我时常扪心自问,13年的风风雨雨,13年的艰苦奋斗就这样付之一炬,到底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当年我响应政府号召,靠自己和家人辛劳的付出把一座荒山变成了青山,阜平县政府一夜间把我辛辛苦苦种了十几年的果树砍了,把我的山给平了,我也从一个富裕农户变成了个贫困户,半生心血付之东流,一夜返贫。我现在没有地了,也就没有收入了,银行的欠款还不了,年纪越来越大了,养老的钱都没有,终日想着如何能及时把欠款还清。”于吉平说。

记者就于吉平反映的问题进行采访,阜平县王林口镇政府及阜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林业局等多个部门主管领导,但都没得到正面回应,各部门之间相互推诿。

于吉平说,他从刚刚承包荒山时的信心满满到如今的窘境,这中间的转变充满了心酸和无奈。他现在迫切地希望自己的事情能够得到妥善的处理和解决,能早日实现承包荒山时对二爷于成才拍着胸脯保证能够过上好日子的美好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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